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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天是二十四节气中的谷雨。谷雨是农事活动中的重要节点,也是我们礼敬汉字的节日。2010年,为倡导多种语文的使用与文化多样性,促进联合国六种官方语言的平等使用,联合国新闻部(现全球传播部)启动了联合国语言日,如3月20日为联合国法文日,6月6日为联合国俄文日(这一天是普希金诞辰日)。
4月20日为联合国中文日,这一天或是谷雨节气当天或在其前后。汉字是中华文化的重要标识之一,是现代中国使用最广泛的书写文字,我们的文化赖此传承,通过对汉字字形与声韵的深入挖掘与运用,我们创造了书法艺术和诗歌艺术。对于传说中汉字的创造者仓颉,我们心怀敬意。
《淮南子》记载“昔者仓颉作书,而天雨粟,鬼夜哭”。仓颉造字,天为何要下一场“谷雨”呢?东汉学者高诱提供了一种解释,他在注解古书时认为文字一旦造出会遭到滥用,使“诈伪萌生”,人们都舍本逐末,“弃耕作之业,而务锥刀之利(古人在竹简上写字要用刻刀),天知其将饿,故为雨粟”。高诱的观点不无道理,文字与现实毕竟隔着一层,专务文字之技巧,而不问现实之境况,确会与现实脱节而生出许多问题。
我国第一部字典是东汉许慎的《说文解字》,他说:“黄帝之史仓颉,见鸟兽蹄迒之迹,知分理之可相别异也,初造书契。”仓颉造字,依据的是天地万物之象,故而汉字中潜藏着天地万物的秘密,当我们掌握了汉字,天地万物就不再有秘密。今天当我们分析一个概念时,仍然习惯于首先追溯它的字形,透过字形来解读其原初的含义。
当我们能够用基本的汉字生成更多的汉字,能够用汉字将积累多年的经验、智慧记录下来,我们便创造出了文化。中国人认为汉字是神圣的,写有汉字的纸张也是神圣的,不可以随意处理。古人营造了许多字库塔,专门用来焚烧写有汉字的纸张。古人相信妥善处理这些写有汉字的纸张,能够护佑家中子弟在科举考试中取得好成绩,在这种观念的背后,是对汉字的敬意、对书籍的敬意、对文化的敬意。
对书籍的敬意,衍生出了对书神的祭祀。书神的名字叫长恩,据说除夕祭祀书神长恩,能够使书不被虫咬。或许,关于书神最有名的一篇文章是鲁迅先生1901年写的《祭书神文》。这年除夕年夜饭后,周家几兄弟祭书神长恩,由鲁迅“作文祝之”。
这篇文章,名义上是祭书神,实则表达了一位二十岁的青年对金钱的漠视、对书籍的热爱。鲁迅发问:“钱神醉兮钱奴忙,君独何为兮守残籍?”除夕,最忙的是钱神,谁不想新年发大财,却只有书神最是寂寥,伴着青灯、守着残卷,少人问津。好在书神还有鲁迅这个知音,“绝交阿堵兮尚剩残书,把酒大呼兮君临我居”,古人称钱为阿堵物,是对钱的一种蔑称,鲁迅与钱绝交,与书为友,他高举酒杯,请书神来家中坐坐。
书神是书的护佑者,而今书神的名字已很陌生了,我们每个人都可以成为书的护佑者,尊重理性,礼敬文明。(陈彧之)